周庄唱昆曲

陈 益

在周庄的小桥流水之间走累了，看乏了，信步来到古戏台听听昆曲，体味传统文化的韵致，没有比这更典雅的享受了。今年周庄国际旅游节的主题是“中国民间艺术游”，其中有一句口号是“周庄唱昆曲”。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游客，在领略旖旎的水乡风貌的同时，品味温馨的民俗风情和多彩的民间艺术，既可欣赏专业演员的昆曲演出，也可参与其间，唱一唱吴俞欠雅韵，真是与众不同。

被列入“人类口述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”的昆曲，其实很早就与周庄结缘。元末明初，沈万三利用急水港与太湖、黄浦江相通的便利，出海通番，赚到了无法计算的利润。家里的钱多得只能用藏有“聚宝盆”来解释。然而很少有人知道，沈万三与昆曲鼻祖顾阿瑛是好朋友，他们都喜爱昆曲。

顾阿瑛既是文学家，也是“走番”通商的生意人。但他本质上毕竟是文化人，喜欢赋诗会文、宴饮赏曲。当时修筑在阳澄湖畔的湖光山色楼，是顾阿瑛的“玉山佳处”的一个部分。他在这座规模恢宏的园林住宅里养起了戏曲班子，最宠爱的歌伎有小琼花和南枝秀等好几个。剧作家高则诚（《琵琶记》的作者）、柯丹丘（《荆钗记》的作者）和善于吹奏曲笛的诗人杨维桢，都是他的座上宾，不仅仅常在一起载歌载舞，还志趣相投地将黄番绰传授的在民间流传的戏曲腔调加工整理，使之逐步完善——这正是昆山腔最初的形式。

我们可以从顾阿瑛手中的一首词《山坡羊》，感受到了江南豪富沈万三与他的心迹。这首《山坡羊》无论是文采还是书法，都显得不俗（它的复制品如今仍悬挂在古镇周庄沈厅二楼的主人卧室内，供游客们欣赏）。其中有这么几句：

黄金不负英雄汉，

一片世情天地间。

白也是眼，青也是眼……

显然，只有常常遭人嫉妒和中伤的豪富，才有可能写出这样充满愤忿的词句来。当年沈万三在古镇周庄发迹后，很懂得附庸风雅，常常在家里宴请达官贵人，除了山珍海味和醇酒美人外，还拥有三班女乐。在杯觥交错之余，让年轻貌美的女乐们尽情表演音乐歌舞以欢娱嘉宾。她们既是歌妓，也是乐师，很能讨客人们的喜欢。演奏的大都是沈万三与他的朋友们最爱听的昆曲音乐。演奏时，观看的人们济济一堂。据说仅为华屋担任守卫、打更巡逻的更夫等，就多达六十几人，每晚还供应点心酒肴，一个晚上要吃掉十瓮酒和三十盘烧肉。

时过境迁，今天在周庄唱昆曲，已经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了。在古戏台上，每天都有昆曲演出，免票入座的游客们，无不雅兴盎然。“百戏之祖”成为古镇文化内涵的主体，实在令人高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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