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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周庄与WTO之间
高
渊（《人民日报》2001/6/11）
上周三下午，培训了一月之久的周庄船娘们，终于有了“用武之地”。2001年APEC贸易部长会议在高楼林立的上海开幕当天，立即移师水乡周庄。那些习惯于坐在谈判桌前的经济要员，轻松地坐上了船娘们的手摇船。尽管陪伴他们的还有重要的话题和穷追不舍的记者，但青砖灰瓦、小桥流水的周庄，还是给本次贸易部长会议带来了一些水淋淋的“诗意”。
虽然现在的周庄早已不是10多年前的周庄，保存完好的古镇外貌难掩日益浓郁的商业气息，但在大多数人看来，这个每年招来150多万游客的小镇，依然是传统中国平静生活的象征。把一个深具国际影响的大型会议放在周庄开上半天，用中国代表团团长、外经贸部首席谈判代表龙永图的话来说，是想传递这样一个信息：一个国家无论怎样开放，无论以如何强大的力量融入世界经济，它依然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古老文化传统。
而这，恰恰是目前最敏感的一个话题。笔者相信与会的贸易部长们的心情都不会太轻松。一方面，因为本次会议的重要议题之一是启动WTO新一轮贸易谈判，而当前的WTO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。自从西雅图会议失败后，眼下能否启动新一轮谈判，已成为把目前世界贸易多边体制保持下去的关键。更重要的是，正当经济全球化发展势头如火如荼的时候，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对它所带来的负面作用表示忧虑。这种担心也许不无道理：经济的发展，产生了污染，破坏了环境，一些传统的民情风俗也随之遭受破坏，一些优秀的民族文化开始消亡。他们进而怀疑：多边贸易体制、经济全球化到底有多少积极作用？
近年来，这种担忧正以越来越激烈的方式表达出来。早在1999年6月18日的七国首脑会议期间，反全球化的抗议浪潮就席卷了发达国家的中心都会，伦敦、纽约、旧金山、东京都爆发了示威活动。示威者认为，七大国推动的全球化政策造成大量失业、贫富悬殊和生态破坏，摧毁了大多数人的生活、幸福和希望。WTO西雅图会议召来了世界各地的示威者，其共同目标是反对漫无边际的全球化，反对“一切权力归跨国公司”，反对跨国公司剥夺大多数人的工作机会。
那么，全球化到底是祸是福？对这个问题，我们应保持清醒的头脑。当前，没有一个国家能关起门来发展经济，中国更不能再错失融入世界的良机。经济全球化的本质决定了它是21世纪不可抗拒的历史潮流，而它的实践过程又是一把锋利的“双刃剑”。我们惟一的出路，就是顺应经济全球化的本质要求。在此期间，要建立一个公正合理的、促使全球共赢共荣的国际经济新秩序。只有这样，才能使经济全球化为老百姓带来切实的利益，而不仅仅是贸易高官口中高深的话题。与此同时，为了在全球化浪潮中不迷失自我，我们不仅需要足够的信心，更需要切实的举措。这样，也许我们就会发现，融入世界和保持民族特色未必就是一对矛盾。
对于中国来说，我们需要WTO，但也需要周庄，哪怕是多少有点商业化的周庄。因为它代表了我们曾经有过的生活方式，一种有别于其他国家的文化底蕴，一份在经济全球化浪潮中尤显宝贵的民族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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